“如此设想,收购欧宝极有可能实现双赢”

Lange Tradition, ungewisse Zukunft: Opel wechselt von amerikanischen in französische Hände.源远流长,前途未卜:欧宝落入法国人之手。

欧宝在近九十年后再度易主。法国标致雪铁龙集团(PSA)从美国通用集团处耗资22亿欧元收购欧宝。在收购之后,PSA将以17%的欧洲市场份额成为仅次于大众集团的欧洲第二大汽车生产商。与此事有间接关系的是东风摩托。这次收购对欧宝员工意味着什么,会不会给欧宝带来重新进入中国市场的商机,以及这次收购是否是最佳的解决方案,详情请见以下对Berners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Lutz Berners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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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德并购交易平台:通用子公司欧宝被法国标致雪铁龙集团收购一事刚刚公之于众。德国员工的未来在2018年末的工作保证到期之后充满了不确定性。您认为这次收购会在中长期来说对欧宝和它的员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Lutz Berners: 欧宝深陷危机已有数年。被最有力的竞争者中的一个收购不一定能确保欧宝的未来注定会得到改善。

至于德国工厂和岗位的数量一定会有所减少。自2014年掌舵至今的PSA老板Tavares特别看重协同效应和成本缩减。在他的领导下深陷泥沼的PSA得以在资本重组下向前推进,包括巴黎主工厂的关闭。超过8000名员工失去了他们的工作,欧宝也难逃此厄。Taveres认为,欧宝的资本重组必须从欧宝中来。四年之内欧宝要实现利润——没有彻底的成本减少,也就是缩减岗位,又如何能实现利润呢?

PSA为市场持续性提出市场定位问题。雪铁龙更倾向于简约、先锋的市场定位,标致则更高端一些。如果欧宝现在以德国技术代表为定位,那么它可以得到持续性的好的发展。它最终的装配地点也会保留在德国,因为更倾向于德国产品的顾客很可能也更希望汽车本身在德国完工成型。

欧宝自身的发展前途未卜。举例来说:欧宝的产品在二氧化碳限排上尚有不足。PSA如果能够将自身的技术用在欧宝汽车的组装和马达上来减少其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将会是大有裨益的。当然这对工作在凯泽斯劳滕和维也纳-阿斯本的欧宝员工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总的来说欧宝雇员的削减是不可避免的。

在被PSA收购之前欧宝管理层曾考虑未来进军电子汽车市场,为此欧宝利用了通用公司的技术,并入PSA旗下的欧宝应该可以继续使用这些技术。一旦新型汽车被开发出来,对电子汽车产业的巨额投资将是必不可少的。PSA或将在法国进行大力投资。

当我们与中国投资者战略进行比较时,中法双方在企业整合时与被收购企业打交道方式有什么不同?

中方在德收购的案例至今为止颇受好评。岗位受到保证,工厂得到投资,此外又能打入中国市场。最大的不同点在于中国企业会允许被收购的欧洲企业在共同目标的前提下独立经营,德国经理人不受束缚,企业发展往往硕果累累。

总的来说,面向汽车业的中国投资者追寻着与PSA不同的目标。协同效应、节省成本抑或光鲜的欧洲品牌战略都不是最受中方重视的。打入欧洲市场、传承革新思维、树立质量观念和丰富国际经验才是中方投资者的重中之重。中国企业着眼于长久大计,哪怕现有经济状况并不乐观仍然展示出它的耐心。

绝大多数的中国企业都专注于中国市场。他们在投资欧洲时常常考虑的是这些投资对他们在中国的活动有什么裨益。对于很多中国投资者尤其是国企,甚至可以稍有夸张地说:凡是在欧洲没有亏损(或者至少亏损没有超过预期)且对中国市场有所帮助的投资都是可以执行的投资。这对于在收购当天宣布集团年度成本缩减目标为17亿欧元的PSA来说恐怕是闻所未闻的。

沃尔沃是最好的欧洲企业案例,对欧宝也有值得借鉴之处。这家曾归属于福特集团的瑞典汽车制造商当时严重赤字,于近七年前被中国汽车制造商吉利收购,从那以后沃尔沃蓬勃发展,三年后就实现了盈利。如今沃尔沃被看做具有创新性的高级生产商,销量在2020年预计达到每年800000辆。沃尔沃首席执行官为与中国买方的合作欢呼雀跃:“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当家作主起来。”

假设欧宝被中方收购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如此设想,收购欧宝极有可能实现双赢。因为欧宝自2015年起就在中国销声匿迹,能帮忙打开中国市场的中国买方对这家德国传统品牌将会是一个有吸引力且值得另眼相看的选择。欧宝对中国合伙人的技术转移会使双方各得其利:中方可以建造出更好的汽车,欧宝也可以继续在欧洲生产汽车。中期来看,中方(代替欧宝)还可以服务于如新型工业国家的第三方市场。

近几个月来,对中国企业计划收购德国企业的政治干预越来越严重。库卡被交易时德国政界还有所保留,爱思强和欧司朗时期德国政府则直接干涉导致收购流产。在这样的政治气候下也难怪中国汽车制造商并没有出现在这次欧宝收购角逐之中。

对欧宝来说,被一家中国汽车制造商收购会是一个崭新开始的好机会——无论如何都是比在收购第一天就确认欧宝会丧失很多工作岗位的PSA好的多得多的选择。

除法国政府之外,中国国企东风集团也持有法国标致雪铁龙集团14%的股份,是PSA的锚定投资者。东风如何才能从欧宝收购案中获利?

我几乎可以排除PSA未经东风同意就去收购欧宝的可能。这次收购的风险对PSA来说是可观的,这样的决定会在准备阶段就与其锚定投资者进行商榷。面对这样的收购行为,人们会在做决定之前做好充足准备,对相关人员做详尽的展示,让人切身体会到收购对未来的影响。收购决定受中国影响,在巴黎拍板,没有德国参与。

东风方面可谓“风和日丽”。这家来自武汉的汽车制造商几乎可以说确保了走欧宝“后门”的机会,同时又不用正面面对可能的危险。东风对PSA的干涉将会在法国成为一个政治事件,间接地对欧宝下手则可以避开公众的关注。举例来说,东风可以利用授权协议在中国市场使用欧宝的品牌和技术,这并不能受到任何限制。以罗孚(Rover)为例,2005年罗孚被完全分割销售于包括中国的世界各地。东风竞争者上汽集团在2006年买下了生产罗孚汽车计划的产权。现如今上汽汽车以“荣威”(Roewe)为名行驶于大街小巷——十年后的成功有目共睹。

我在这种形势下更倾向于认为,欧宝和东风并不会像沃尔沃和吉利一样展开直接发展合作。

对欧宝来说在易主之后进入中国市场正合时宜。您认为德国品牌在这个节骨眼打入中国市场的机会都是什么?东风在这阶段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如果现在欧宝打算进入中国市场,将绝对不会绕过东风。但欧宝对东风的吸引力并不明显,因为与吉利之于沃尔沃不同的是,东风作为中国前三强的汽车制造商,本身就有很多选择。固然,“德国技术”代表着高端汽车,吸引力不能说没有,然而,沃尔沃与其母公司吉利的故事也表明中国市场不是说进就进的。沃尔沃耗时四年才在中国达到70000辆的销量,这还是建立于沃尔沃作为高级现代汽车厂家对价格并不敏感的基础上,这条路对欧宝是否顺畅还不得而知。

除此之外,东风与很多欧宝的竞争者有合资关系:除了标致和雪铁龙之外还有本田、日产、雷诺和起亚。通过合资企业打入中国市场可能是逆流而上,不过,如果东风获得欧宝的许可而自己将其品牌引入中国市场则是另一个较好的选项。

Berners先生,谢谢您参与这次访谈!

此次访谈由Stefan Gätzner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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